
一、初遇云海
清晨五点,我裹紧冲锋衣坐在黄山莲花峰顶,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乳白色雾气正从岩缝间升起,像有人往巨大陶罐里倾倒煮沸的牛奶。风过处,那片云海便活过来,前浪推着后浪拍打崖壁,却听不见半点水声。我突然想起古人说的“云涛”,此刻才算真正懂了。
二、雾锁青峰
太阳跃出云层时,云海开始变色。先是淡金,继而橘红,最后整片云涛被烧成绯色。最奇的是那些山峰,青黑色的轮廓在雾中时隐时现,像一幅未干的泼墨山水画。有座孤峰特别倔强,戳破云层露出尖顶,雾气流过它时形成漩涡,仿佛山在呼吸。摄影的年轻人架起长焦镜头,快门声此起彼伏。我却放下相机,想用眼睛记住这一刻。
三、独坐石阶
同行的游客都下山了,我故意落在最后。在迎客松旁的青石上坐下,掏出保温杯喝口热茶。这时云海已退到半山腰,露出远处层层叠叠的谷地。山风送来松涛声,偶尔夹杂几声鸟鸣。忽然想起王维的《终南山》:“分野中峰变,阴晴众壑殊。”千年后的今天,山还是那山,云还是那云,只是观景的人换了又换。
四、暮色苍茫
下午四点,阳光开始偏西。云海再次漫上来,这次带着淡紫色。远山像是悬在空中的岛屿,近处的松树镀上金边。有个穿汉服的姑娘在拍照,裙裾飘动时像要飞起来。我帮她按下快门,她道谢后说:“师傅,这云海真像仙境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笑笑。其实仙境哪需要像,它本来就在那里。
五、下山偶记
走下山时天快黑了,路灯还没亮。石板路被雾气打湿,踩上去有点滑。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回头却无人。也许是山里的精灵吧。这么想着,加快脚步。云海早已看不见,但那种被云雾包裹的感觉还在。就像早上那片云海,其实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个形式存在。
六、灯火万家
回到山下客栈时,天已经全黑。推开窗户,看见镇上星星点点的灯光。忽然明白,今天看见的不只是云海翻涌,更是时间的形状。那些云雾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山峰始终沉默。而我这个过客,在某个清晨闯入这片风景,又带着记忆离开。明天太阳升起时,自会有另一批人站在我站过的地方,看同一片云海。
窗外的风带着山野的气息,我合上笔记本。今天的经历像场梦,而梦醒时,我依然带着云海翻涌的记忆。这山,这云,这风,它们还会继续存在下去,等待下一个黎明。而我,只是这个故事里的一个逗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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